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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我和網友的一次成功面基》作者:山青一點

內容簡介: 換攻文。正文完結。

自述體。涉網游。

換攻文。換攻文。換攻文。

攻受都不潔。攻受都不潔。攻受都不潔。

HE。

不長(づ ̄3 ̄)づ╭?~

這件事,要從頭說起。

我出生在一個三線城市。這裏是座歷史名城,有保存完好的城墻,有波濤滾滾的長江,還有既彪悍又懶散的民風。我的爸爸出身幹部家庭,媽媽父母離異,由她姥姥帶大;爸爸是個高中生,插隊回來在國營工廠當了個小領導,媽媽初中沒有畢業,燙著頭發穿著喇叭褲常在街頭和人撕逼。他們倆在當年絕對是門不當戶不對。

但愛情卻不可抵擋。他們打破層層阻礙自立門戶,一邊快樂地吃苦,一邊把我養大。

愛情是也只是一種沖動,你不可能指望這種沖動能永遠保持下去。在它出現裂痕時,現實也往往會恰到好處地露出尖牙,把愛情撕得粉碎。在我初一那年,爸爸的工廠倒閉,他和媽媽雙雙下崗。九十年代能花一萬塊錢買個摩托車的爸爸花錢仍舊大手大腳,直到我初二開學時,他們發現,連我的學費都湊不出來了。

於是爸爸下海經商,在男人堆女人窩裏如魚得水;媽媽把自己打扮成闊太太,在麻將館裏輸了一天又一天。我的家庭看來美好,但早已支離破碎。

初三開始,我拿著零花錢租漫畫,泡女孩,和一群兄弟一起在錄像廳裏看A片。班草和我關系最鐵,我們在廁所裏脫下褲子,互相握住對方尚嫌稚嫩的性器,把精液射在地板上。

班草帥得天怒人怨,笑起來還有兩顆小虎牙。我最忘不了體育課結束時,滿頭大汗的他仰頭喝水的畫面。黃昏的光暈籠罩在他身上,鼓動的喉結性感得無可救藥。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過赤裸,筆直的班草和我漸漸疏遠。一個經常被我欺負的娘娘腔卻纏了上來。娘娘腔長得特別撩人,大眼睛,白皮膚,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風騷勁兒。他最愛和我搭話,說到興起處還會一屁股坐在我的大腿上。那時我年輕不懂事,被他占盡了便宜。後來我煩了,就和一幫小兔崽子一起嘲笑他。我們那時並不知道基佬GAY同性戀一號零號老攻小受,只知道他太娘,所以絕對不能跟他一起玩,以免自己也被傳染。

初三暑假,娘娘腔捂著屁股來找我,說自己被繼父強奸了。他發著高燒,半邊臉腫著,手臂上還有一道道的血痕。我不相信,找了個網吧扒了他的褲子。他的屁股上都是血,中間那個小洞被操得翻開,腫成了一朵花。

我感覺整個人生觀都被顛覆了。

娘娘腔趴在我身上哭得打嗝,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男生能哭得這麽慘。我操起網吧裏用來防賊的鐵棍就要上他家去。看我這樣,他哭得更厲害了,說如果鬧大了,他和他媽就沒法做人了。

我買來消炎藥退燒藥各種藥摻在一起餵他喝下去,在網吧包了三天夜。我在那裏玩紅警,他在沙發上趴著養傷。等他好一點的時候,我背著他寫了一封信,偷偷在他媽下班的路上塞給了她。

暑假快結束時,我挨家挨戶去哥們兒家敲門,讓他們去幫我揍個人。在一條巷子裏,我拿著裝豬飼料的麻袋套到那個男人頭上,招呼人對他拳打腳踢。打得夠本兒了,我還特地用腳碾了碾他的子孫根,祝他一輩子站不起來。班草也參加了這次行動,他揍人的時候穩準狠,離開的時候頭也不回。

當然,這兩件事都是瞞著娘娘腔進行的。我們兩個在某種程度上十分同病相連,於是相伴在每個午後坐在江邊大堤上,心照不宣地看著一群大男人在草地上踢球。那時候的江堤上還沒有那麽多狗屎,青草散發著天然的清香,老老少少結伴而來,在這裏乘涼,散步,打屁聊天。那是我青春裏最美的一段回憶。

高中時候我又和娘娘腔考到了同一所學校。他成績一般,喜歡美術,就開始學習畫畫,準備考美院。我成績差強人意,就這樣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混著。

那時候剛好是21世紀的第一年,電腦上不再只有仙劍紅警凱撒和星際,又多了一樣東西叫做聊天室。我懷著某種不可告人的心思找到了一個同志聊天室,用游客的身份在裏面看一群男人用文字宣洩情感。那時候掃黃打非的風潮還沒有波及網絡,聊天室的屏幕上整天飛的都是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聊天室不能發圖片,他們就把自己的尺寸、形狀、愛好形成文字,不斷地在屏幕上轟炸,期盼能夠找到一晚合適的419。

男人都是感官動物,基佬尤甚。我很快越過了“我喜歡男人怎麽辦”這一糾結時期,開始整天琢磨著怎麽能夠開開葷。後來,我在聊天室裏遇到一個本地男人,和他相約在紅燈一條街。我一開始就留了個心眼,沒告訴他我的長相。見面那天,一個拿著《讀者》的禿頂男人在一間洗發店門口望眼欲穿,臉上還泛著油膩膩的光。我敢打賭他心裏正在想象著如何把自己的老兄弟插到我的屁眼裏。我瞬間就萎了,馬不停蹄爬上一輛三輪車,找到一家錄像廳看了一部三級片,壓驚。

好在沒過多久,我高中第一次自發的性沖動就來臨了。對方是我的表舅,只比我大兩歲。十八歲的青蔥少年有一米八高,很像當時很火的一個日本男明星,帥到突破天際。因為我媽和外婆家很少走動,所以我到高一才第一次見他。我纏著他帶我溜冰、逛街、打街機、看電影,現在想來,那時的我一定很像個犯花癡的男神經。

我還拉著小表舅去公園門口照了相。他無語地摟著我,帥臉上滿是不耐煩,而我卻笑得一臉燦爛。這張照片陪我度過了無數個手淫的夜晚,還曾經借給娘娘腔幾次。只可惜底片被我弄丟了,發黃的照片早已成了絕版。

高三那年的冬天,娘娘腔踏上了美術聯考之路。那時他媽媽已經離婚,據說沒有再婚的打算。這幾年娘娘腔一直租房在外居住,得知這個消息時哭了笑,笑了哭,請我出去大吃了一頓。我們倆發酒瘋時把地攤的桌角弄折了,還打碎了兩個盤子五個碗,被拿著鍋鏟的老板追了半條街。我們跑到江邊,娘娘腔吹著冰冷的江風看了一夜星星,我則裹在軍大衣裏打了一夜的瞌睡。

高考結束的那一天,我和很多人一樣把所有的課本論斤給賣了。我爸媽難得聚在一起請我吃了頓飯,散夥後又各自奔忙。爸爸去了那個溫柔的小三家,媽媽則打著電話和哪個牌友抱怨最近不順的手氣。

2003年,手機雖然不算奢侈品但也絕不便宜。我和娘娘腔一人買了一個2000來塊的,約定在高中畢業後繼續聯系。那時候他收到了兩家美術學院和幾家綜合類大學的專業合格證,可惜都不在B市。我是一早就決定去B市讀書的,不為別的,只因為那裏離家最遠。

後來錄取通知書下來,娘娘腔去W市的美術學院,學國畫;我則考上B市一所二本,學經管。離家的前一天,娘娘腔把我叫到一間賓館,脫下了身上所有的衣服。他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我忽閃忽閃:小易,你是喜歡男人的,對嗎?

我們認識六年,成為朋友也有三年,但從來沒有正面說過這個話題。即使我們能夠對著同一張照片手淫,也從來沒有提過。

這幾年,他長高了許多,只比我矮一點點。雪白的皮膚上沒有一絲毛孔,瑩潤光滑,在燥熱的房間裏因為羞澀而微微顫抖。我說不出話來,心中只有無限心疼。他過來抱住我,說我知道你很想試一試,與其去找外面那些來路不明的大叔,還不如上我。

我站在原地不動。半天過去,我感覺到肩膀上傳來一陣濕熱:你對我好,我知道,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我這個人沒臉沒皮,也不幹凈,但我沒病,真的。

他放開我,仰躺在床上,雙腿微微分開,露出中間那個粉色的小洞。他的右手探到兩腿中間,把食指放進去來回抽動。一邊給自己擴張,他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弄得我一點脾氣都沒有。

把衣服扔到他身上,我隔著衣服抱住他,不停地親著他的臉:乖,咱不哭,不哭。

不哭。

我比娘娘腔報道的日子要晚幾天。W市離家鄉不過兩三個小時長途大巴的車程,離開時,他沒有說話,但是一直磨蹭著不願上車。直到司機過來催促了,他才依依不舍地與我道別。他隔著玻璃看著我,長睫低垂,眼眶裏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我的眼眶也開始發澀,掩飾著低下頭,給他發了條短信:等大學畢業,如果實在找不到喜歡的人,就跟我在一起吧。

車已經開走了一會兒。五分鐘後,我收到了他回過來的消息:天還亮著,別做夢了。

我無聲地笑了好半天,才轉身離開。

火車一到站,我就被B市灰蒙蒙的天氣震懾住了。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什麽是PM2.5,只覺得在這裏喉嚨幹燥,呼吸困難,一天要喝上七八瓶水才能好受些。這讓我非常想念家鄉江邊濕潤的青草味兒。

我就讀的大學在B市三環內,邊上隔著一條街的地方還有一所一流的音樂學院。報道完畢,我失望地發現室友都是直男。好吧,即使有彎的,顏值也不符合我的標準。雖然我是個沒有性經驗的處男,但我見過的不論班草、小表舅還是娘娘腔,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看。

大學生活沒什麽好說的,爸媽給我的零花錢雖然不算太多但也夠花,我買了一臺電腦放在寢室,每天上課、睡覺、打游戲,隔幾天出去搓一頓。更豐富一點的,就是和別的大學一起聯誼。我一米七六,長相不算出挑,更談不上有多MAN,但勝在臉長得幹凈。沒有痘痘,沒有黑痣,也沒有奇怪的鼻毛。每次聯誼時長相堪憂的室友們都會拖著我一起,想為我們寢室加分,可惜有了我總分也高不到哪裏去。

大一上半學期快要結束的時候,室友老陳拉著我們進行了寒假前最後一次聯誼。就是這次聯誼,讓我碰到了我的初戀。

那是在錢櫃的一個包間裏,我和老陳他們推門而進的時候,看到幾個女生坐在沙發上。她們每個人的眼神都十分夢幻,直楞楞地盯著沙發中間那個偏瘦的男孩兒,像是下一秒就會撲上去把他吃掉。男孩兒的頭發染成了棕色,眼睛細長,睫毛也很濃密。他正對著屏幕唱歌,見到我們進來,擡頭笑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終於知道什麽叫做心花開放的聲音。

聊天中,我得知他姓洛,是音樂學院鋼琴表演專業的,就叫他洛秦吧。

洛秦長得高冷,性子卻很活泛,很快就和我們打成了一片。唱歌時他老是瞟我,我和他的目光撞到一起時,他會微微張嘴,對我露出那副蘇死人的笑容。毫不誇張地說,那個晚上我一直處於醉酒狀態,心高高飄在雲端,真正感覺到了愛情的沖動。

那時年輕,我還相信一見鐘情。

寒假期間,娘娘腔留在W市幹私活兒,給那些即將高考的美術生上課。他租了個大倉庫,每天對著幾十個學生頤指氣使,過得快活極了。臘月二十八那天他回了家,我們又爬上江堤,坐在江邊的石頭上聊天。冬天江邊人很少,水也清澈,只是偶爾會有幾個老爺子在我們驚恐的目光裏脫光衣服,露出蒼老的身軀,下水冬泳。當時我一直在和洛秦發短信,娘娘腔也似乎有什麽心事,大部分時間都神游在天外。

第一眼看到娘娘腔,覺得他氣色很好,我就完全放下了心,至於他情緒上的波動,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我早已習以為常。我一門心思地和洛秦調笑,整個寒假頭都埋在手機裏。我媽有次向我借煙的時候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我說,目前還是單戀。

媽媽楞了一下,說那你加油。然後指指手裏已經點燃的煙說:別告訴你爸。

我想說我爸早就知道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潛意識裏仍舊覺得爸爸會像年輕時勸她不要和人打架一樣,用略帶嚴肅和寵溺的語氣勸她戒煙。只是自欺欺人是人生最大保護傘,她若願意回想起自己為什麽重新開始吸煙,就會立刻斷掉這一切念想。

洛秦發短信的速度很快。他從小時候的趣事說起,跟我談電影,談音樂,談文學。他的每條短信我都保存在手機裏。

他語氣裏總有股輕佻,可我愛死了他的輕佻。

去到B市下火車時,我意外地在站臺看到了他。他穿著黑色大衣和牛仔褲,背著一個大大的背包,對我笑瞇了眼。他把我帶到音樂學院的琴房,拿了六樓最裏面那間的鑰匙。走廊安靜而幽深,一路走來,我的心跳快得就要掉出胸腔。琴房裏暖氣很足,他一聲不吭地放下包,又脫掉外衣,坐在鋼琴前彈了起來。

音樂學院的男神洛秦,正在給我彈鋼琴版的《鳥之詩》。

而我只是在和他發短信時偶爾提過一句,說是這首鋼琴曲我很喜歡而已。

一曲結束,我手心裏都是汗,隱隱覺得會發生什麽。果然,洛秦湊了上來,把我壓在墻上接吻。他舔著我的嘴唇,撬開我的牙齒,然後狠狠吮吸著我的舌頭。我一向都是理論知識豐富,實際技術貧乏,很快就被他親得渾身發軟,不知今夕何夕。

我們倆都很激動,簡直一刻都不能等。到了廁所,他插上隔間的門,脫下褲子,套上避孕套,然後用洗手液給我潤滑。他一邊潤滑一邊說:寒假裏我每天都在想你的屁股,太翹了,天生就是給男人幹的。

他頂進來的時候我只覺得屁股就要裂開了,完全沒有傳說中的快感可言。

他從身後大力地頂著我,邊頂邊說我又緊又騷。而我甚至都沒看清埋在我身體裏的那個玩意兒長得什麽樣子。

我們廁所做了兩次,一次後背位,一次正面。結束時他將避孕套扔到垃圾桶裏,看著目光迷離,滿臉迷惘的我說:寶貝兒你真緊,活兒不錯。

我一直自詡體力不錯,但在他面前簡直不堪一提。我想起他短信裏曾說兒時就喜歡籃球,即使學鋼琴再苦再累,最多隔上一天就要上次球場。我一邊在心底暗暗發誓今後要好好鍛煉身體,一邊一拳揍上了他的臉。

其實我並不介意在下面。從前我的性幻想裏多數也是被人幹,而不是親自去幹人。只是我無法接受我神聖的第一次居然發生在廁所裏,不管在哪裏都好就是不要在廁所裏。想一想真是太心酸了,老天爺都要為我流眼淚。

況且我更羞於承認自己是第一次。任何男人都羞於承認自己是第一次。

我一瘸一拐地來到一樓,看見琴房墻上掛著的他得獎學金的照片,怒氣值再次爆表。我堅持著坐電梯回到六樓,在琴房裏找到了正在吸煙的他,又是一拳揍了上去。他哈哈大笑著摟住我,親吻我,把我壓在鋼琴上又來了一次。

那一刻,我甘於沈淪,他膽大包天。

這篇文看似帶點現實感,其實也只是白日童話。

不然BE妥妥兒的。哈哈。

——

那天中午,洛秦把我背回了宿舍。一路上我都把臉埋在他的脖頸裏。

汗味,洗發水的香味,還有若有似無的精液味兒混雜在一起,是一種陌生到讓人心悸的味道。即使在半小時之前,他的性器還在我的身體裏橫沖直撞。

我很疲憊,張嘴咬了他一口,然後沈沈睡去。

接下來的幾天,洛秦天天往我宿舍來。我趴在床上,指揮他給我收拾桌子,打掃衛生,為寢室兄弟買飯。他很勤快,把我的東西收拾得井井有條,還從一堆雜亂的書本數據線下面找到了我失蹤兩個月的飯卡。

有天下午,老陳他們出去打球,洛秦帶了一份粥來看我。他吃一口含到嘴裏,然後湊上來和我接吻,把粥渡進我嘴裏。我惡心得要命,想要推開他卻又牽動了屁股的傷口,疼得嗷嗷直叫。

他低笑著蹬掉球鞋,爬進被窩,一手扶著我的腰,一手撫摸著我的臉。他用長長的手指在我臉上摩挲,那雙漂亮到極點的眼睛認真地看著我。

他說小易,我喜歡你。

其實我知道他是喜歡我的屁股,但我根本抗拒不了他深情看我的樣子。

在這段感情的最初,我智商直降為負。我以為我努力一點,就能成為他心中的最最特殊。

我開始頻繁地往音樂學院跑。我在他的琴房裏玩手機,看小說,聽他登登登登地彈琴。他最喜歡的作曲家是肖邦,最喜歡的演奏家是魯賓斯坦。我對音樂一竅不通,五線譜對我來說猶如古代巫婆的咒語。但是為了他,我一遍又一遍地聽著肖邦敘事曲,打了多少遍瞌睡都不曾放棄。我聽不懂其中憂傷的詩意,再奔騰的情感在我這顆世俗的心裏也激不起一絲漣漪。

後來我實在受不了了,就戴上耳機。我在這邊聽《兩只蝴蝶》,他在那邊彈勃拉姆斯。我一邊搖頭晃腦一邊看他的雙手在黑白鍵上奔跑,心中奔湧的澎湃愛意到現在仍覺奢侈。

洛秦人緣很好,不少人與他稱兄道弟,最好的兄弟有兩個。一個是學揚琴的南方人,比娘娘腔還要娘一點,口頭禪是“實在太讓人著急了啦”,我們都叫他楊太急;另一個是學小提琴的北方漢子,滿臉絡腮胡,聲音重如洪鐘,他姓白,昵稱白胡子。他常帶著我和楊白二人吃飯,理所當然不會言及我倆的關系。他在外人面前,看似大方豁達,其實嚴謹到了極點。

我是理解他的。那時不過2004年,同性戀的生存空間遠不如現在舒適。有時我覺得白胡子應該知道點什麽,不過他的胡子遮蔽了臉上大部分表情,我看不太清。

大一結束時,我和洛秦該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我心中無限悵然,一刻都不願和他分離。那時我倆的床事已經相當和諧,洛秦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那身性感的肌肉瞬間就能讓我硬起來。他的陰莖尚屬常人尺寸,但一手床技每每叫人欲罷不能。

我們平均三四天去開一次房。那時學校邊上的旅館很便宜,但洛秦不想被熟人看見,就帶著我坐上很久的公交,看見順眼的賓館再住進去,不管它是60一晚還是600一夜。我們在不知沾染過多少人體液的床上接吻做愛,玩盡各種花式,然後再把自己清洗幹凈,衣冠端正地離開。

我常被他操得神志不清,心中對於磨練他技術的那些人不知該介懷,還是該感激。

最終,我還是坐上了歸家的火車。和洛秦一起。

我的家在他南邊兩個省份,本來他是要坐飛機走的,我硬是磨著他和我一起買了硬座。六小時後,他到站下車,而我獨自又坐了六小時,才回到我充滿了青草氣息的家鄉。

這段旅程對我來講漫長而浪漫,窗外山花怒放,身側戀人相伴。

一下車,我就和洛秦打電話,他沒有接聽。我知道他生活在一個家風嚴正的大家庭裏,也許現在正和家人說話,也就不再打擾。

娘娘腔一早就在茶座等我。看到我,他上來捶了我一下,像看動物一樣看著我說:原來那時候讓你上,你不上,是因為你也是被人壓的?

他說得如此有理,我完全無法反駁。他問了很多關於洛秦的事,沈默了很久,又問我要洛秦的照片。這時我才發現,我竟從來沒有一張和洛秦的合照。

不,唯一的一張在洛秦手裏,是我為他口交時拍下的。那也只能算作我和洛秦身體一部分的合照而已。

很多事一早就已顯示出端倪,只是當時自欺欺人這把大傘已在我的世界裏遮天蔽日,完全不見縫隙。

我和洛秦每天都會發短信、打電話。他在信號那頭依舊熱絡,依舊輕佻。夜半無人時,我會拿著電話躲到廁所裏,聽他對我說著綿綿情話,一起握著手機手淫;或者用電腦和他視頻,打開雙腿露出事先清洗好的穴口,在他的註視下把自己插射。

瘋了嗎?大概是吧。

暑假過到一半時,一直心事重重的娘娘腔找到我,讓我跟他一起玩一款網游。

網游的名字叫做《破雲ONLINE》。謝天謝地,就是在這個游戲裏,我認識了我的小土豪。

我對娘娘腔的心態向來柔軟,對他不說言聽計從,也可算事事依順。一起玩網游這種小事,自然一口應允。

有時想起初中時曾和人一起欺負他,心中仍覺愧疚遺憾。只是人在少年時期對於“娘娘腔”這種生物總是既害怕又厭惡,就跟娘娘腔即使遭遇性侵也對愛情充滿希冀一樣,大概都是一種生理本能。

在網吧裏,他很認真地給我介紹著《破雲》,見我心不在焉,嘟著嘴吐槽,說,你煩死了,都不認真聽。我捏捏他的臉,手感還是滑得不可思議。這款游戲其實我有耳聞,大學裏有不少人玩。它在背景、技能和副本設計方面中規中矩,褒貶兼具;但有一點是大家公認的,就是特別招土豪。

在《破雲》裏,只要有足夠的票子去打造裝備,就可以玩得很過癮。什麽越級殺怪、跨級殺人、單挑副本,統統都不是問題。論壇上很多人說這個游戲特別讓人放松,當然,是讓土豪們放松。

娘娘腔對我的論調嗤之以鼻。他說即使游戲不平衡也沒關系,畢竟土豪還是少數。普通玩家依舊可以在游戲裏找到樂趣。

我問他,這種陳詞濫調是誰告訴你的?

他眼中柔情閃爍,就像水面上的星。捂著發紅的臉,他小聲說,是個……老土豪。

破雲有三個種族,六種職業。娘娘腔玩的是個女仙族,電腦裏的虛擬人物穿著鵝黃色的縹緲之衣,手拿一根碧玉仙杖,頭戴紫霞仙冠,D罩杯若隱若現。

娘娘腔羞澀地摟住我,說你也申請一個女號吧,我們姐妹要一起闖蕩江湖。

聽著確實挺帶感,於是我也成了一個小小的女仙。

他玩這個游戲已有半年多,早已滿級,加入了一個幫會,還有了一個老公——就是先前說的老土豪。後來我看到了照片,認為這個名字有點侮辱他,所以還是換個叫法,喊他邵總吧。

邵總是個英俊的人族劍客,一身裝備簡單粗暴:最貴的套裝,最貴的寶石,最貴的坐騎和最貴的寵物。一幫之主的他很有風度地帶著老婆和老婆的小姐妹去最低級的地圖刷怪,全程彬彬有禮,偶爾還會說一句老婆你餓不餓?或者老婆你休息一下,我來帶你朋友就好。

玩了幾天,我一直處於被閃瞎的DEBUFF之下,心裏酸溜溜的。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讓娘娘腔動心的男人確實優秀。至少,在網上看是如此。

一個星期後,我升到40多級,有些玩不動了。買了幾斤毛桃,我和娘娘腔來到江邊。夏天的江邊涼風送爽,幾個小孩用小棍在沙灘上劃著亂七八糟的圖案。我們把腿泡在江水裏,然後用我們的洗腳水涮了涮桃子。

娘娘腔默默啃著桃子肉,好半天才對我吐了吐舌頭,示意我嘴裏都是泥。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含含糊糊地說:又甜又澀。

我戳了戳他漂亮的鎖骨,勾起蘭花指,學著他的語氣說,——這,就是初戀的滋味。

他勉強笑了笑,臉上又浮現出那種我熟悉的憂傷。他絮絮叨叨地講了半天和邵總的相識過程。他說是邵總先向他求的婚,為的是做夫妻任務;邵總對他很好,也說過很喜歡他;邵總是個什麽公司的總經理,為了放松才來游戲;邵總說和他在一起很輕松,很愉快,還誇他很可愛。

我說,邵總不知道你是男的。

果然,愛哭的娘娘腔又開始滴滴答答地掉眼淚,淚珠子落在江面上,不留一點痕跡。我嘆息著摟過他的肩膀。

半年多,他一直瞞著我,就是怕我罵他傻。他一個人實在撐不下去了,才把我也拉進游戲。

可我又能怎麽幫他。性別無從改變,一件事以謊言開始,必定要用無數謊言來掩蓋它。

吹著帶著點腥味的江風,我又想起洛秦,一切責備的話語全部咽進肚裏,無從說起。

暑假快要結束時,我已經升到了60多級,距離99滿級尚且遙遠。邵總公司接了個大案子,沒空管我們姐妹,娘娘腔就一個人帶著我練級。

一天晚上包夜,他睡著了,我也困得不行,跑去外面吸煙透氣。回來時電腦上紅衣服的小女仙血條只剩下一半,邊上還有一只咆哮的狼妖。

一個金光閃閃的人族刀客騎著駿馬,站在我身邊。他的裝備也是刀客最貴,很裝逼地拿著一把10級小刀一下又一下地砍著怪。

看到我的號動了,他打字說,美女你來啦,你看,我正在保護你呢。

原來他不一刀砍死狼妖是為了讓我看見他的善舉。我啪啪啪打字:滾,老子是男的。

他歡快地在屏幕上跑了一圈,說,喲,人妖呀!兄弟我無聊死了,好容易遇到個活人,你陪我說說話吧!

——他比我要小,又蠢又幼稚,所以,就一直叫他小土豪吧。

小土豪跳過級,馬上要讀大三。他最近心情不好,就成夜成夜地玩游戲。我說土豪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喜歡撒錢,不如你也試一試?小土豪說好像真的是這樣耶。於是他得得得騎著馬兒去到小販那裏,買了一大堆奢侈無用的玫瑰,一朵一朵地扔在地上,鋪滿了周圍的地圖。

這是《破雲》尚未修覆的BUG。來到傳送點的玩家被卡得一楞一楞,世界頻道上所有人都在罵他是個傻逼。他說看,全服務器的人都被我帥醒了。我笑得不能自已,截了好多圖。網吧都有還原系統,關機之後這些圖片全部消失不見。不過即使過去十多年,我依舊記得這次初遇。滿城玫瑰,我在電腦前笑得沒心沒肺。

小土豪接替忙碌的邵總開始帶我們練級。有時他的老婆會來,看見隊伍裏有兩個美女說話語氣就會變得陰陽怪氣。小土豪一邊私聊著我和娘娘腔讓我們別介意,一邊用冷到極點的笑話逗她開心。不過他一直沒告訴他老婆我是人妖,好似很享受她吃醋的樂趣。

八月底,我回到學校。那時《破雲》推出了新的資料片,出了幾個好像很有意思的新副本。小土豪在短信裏把我的號要了過去,說要趕緊找代練幫我練滿級。那時我沒什麽心思搭理他,只把賬號密碼給了他,之後一個多月沒上游戲。

因為我和洛秦吵架了。原因要從音樂學院的一場演出說起。

每年開學季,音樂學院都會舉辦一場小型迎新會。類似的晚會我開學時也經歷過一次,那天各位表演者輪番登場,說相聲玩雜技表演魔術還有自彈自唱一樣不缺,花式豐富到讓學校領導都目瞪口呆。有些節目讓人眼前一亮,也有些質量低劣得不忍直視,讓學弟學妹笑到腹肌酸疼。

當然,也不乏用某個自己都不在乎的細節觸動了一顆心的浪漫情節。

這次迎新洛秦要和聲樂系的蔣詩表演爵士風的四手聯彈,於是提前幾天回了學校。那天我剛到B市,提了甜蒜和扣肉,沒回宿舍,背著行李徑直向琴房奔去。隔著琴房的玻璃,我看到他和蔣詩並肩坐在琴凳上有說有笑。蔣詩在用餘光瞟到我之後,湊上去親了親洛秦的嘴角。

洛秦沒有躲閃,任她加深這個吻。

我並不是第一次見到蔣詩。她和白胡子是同鄉,有一雙充滿野心的眼,看著洛秦的眼神滿是占有欲。她常和我們一起吃飯,在席上跟楊太急討論保養皮膚,跟白胡子懷念家鄉,和洛秦切磋學業。對我,她也能友善地詢問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

大家都很喜歡她。只有我一人能感到她對我的敵意。

沒有打擾他們,我來到洛秦寢室,放下東西後給他發了條短信,約他晚上一起吃飯。

小易你到學校啦?晚上我有點事,明天吧,愛你。他回短信說。

迎新會就在第二天。我逃了下午的課,坐在音樂學院小禮堂的角落,看學生們在臺上忙忙碌碌。

洛秦在臺上幫著工作人員調試設備,蔣詩站在一邊,用羞澀依戀的目光望著他。兩小時後,演出即將開始,有個男學生過來,讓我出示學生證。

我說我是隔壁學校的,就來看個熱鬧。他為難地說,這次迎新會不對外開放。我瞟了一眼臺上的洛秦,說沒關系,我走。

的確沒關系。因為站在小禮堂外我也能聽見裏面的琴聲、歌聲、掌聲和歡呼聲。洛秦和蔣詩上臺時我豎起了耳朵,四手聯彈結束,蔣詩清唱了一首詠嘆調《你們可知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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